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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中，有种东西渐渐飘出我的身体，缠住了我，令我窒息。
镜子里，我的脸，开始一点点，一点点凹进去。
有水一样的东西，滴下来，我伸手接住，它就那样迅速地在我手心晕开，所到之处，一切变得透明。

于是，我看到我的血液在流淌，触目惊心，黑色。
我明白，这些都是你的毒。
我的眼皮一点点地融化，流淌下来的液体慢慢滑过。

我的眼球突然长出手来，奋力撕扯着羁绊的血管。
突然，挣脱了，一点点飘远，空气中满是血沫。
却在不远处，停下，瞪着我，同样的眼神。

我想去追，却挪不开脚。
我低下头，看到我在一点点下陷，动弹不得。
我试图呼喊，却清楚地看到我喊出的每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，有着细细长长的脚，呲牙咧嘴地对我笑，被我粗重的呼吸，吹散，撞在镜子上，倾刻粉身碎骨。
于是，我听不到，谁也听不到。

我挣扎，我分明是想哭，可是我的眼睛，在不远处看着我，笑着，有些得意。
说，我们都走了，你就不可以流泪了。
于是，转身离去。

惊醒......

记不清是多少次从这样的梦中醒来，从凤凰回来之后。

......

我一直想去凤凰，我说我要和你一起去发呆。
你说公司那边有事，要出差几天，回来就带我去凤凰，让我在家乖乖等着。

你走后的第二天，我突发奇想要自己去旅行。

石板路上是你和她的脚步，而我就在后面那样看着你，你和她十指紧扣。
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和你右手上黑珠串成的手链，击碎了你所有的童话。
那是我给自己做的项链，你非从我手中抢过去的，绕在手腕上，说那样就可以把我一直带在身边，说这话的时候，清澈温暖的眼神，孩子一样。

我就那样站在阳光下，像被人活生生地剥开，内脏一点点地往外掏，却麻木到感觉不到丝毫痛苦，我甚至没有眼泪。
我转身离去。

你说事情不是我所想的那样，你说让我相信你。我说，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。你说眼睛有时候也会欺骗。
我苦笑。
相信一个人，比不信一个人，痛苦要少得多，于是最终我选择了相信。

可是，再后来的，让我不知道是该相信你，还是相信我的眼睛。

几次得到你的回答之后，我学会了沉默，我不再去问你。我知道，那不是因为相信。有太多事情，我其实心里很清楚。只是，我开始学会伪装，装作一切都不知情。
蚌，用爱将沙粒揉成珍珠，我以为自己也可以做到。

你对我仍然很好，我也曾一度告诉自己，一切都没有变。唯一不同的是，我总会做反反复复做同样的梦。每一次从梦中醒来，你还在熟睡，均匀的呼吸，看着你的脸，我都会想，曾经有另外一个女人，像我这样，看着你，听着你的呼吸......

直到又一个假期，你说要带我去旅行。
临行前一天，收拾行李，看到了那串项链。
你过来，帮我把衣服装进箱子里，那串珠子就那样滚落，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，你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
那一刻，我开始明白，我们再也回不去了，再也回不去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