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王朔,一直只闻其名,未见其文。当我买得起书的时候,王朔热已经过去,曾经个充满理想的时代连尾巴也不剩了。人们都捣鼓经商,捣鼓字画,捣鼓电影,学生们急急忙忙考级考鸭,连生理需求都在其次了。
可还是通过时下比较时髦的渠道,见识了北京老王的作品。商业社会就是好,什么都隐藏不了,沉到淤泥里的破鞋烂袜都有泛上来的一天。
电影《我爱你》,改编自王朔的《过把瘾就死》,算是第一次隔靴挠痒的接触。连忙找来原著看了,第一句话就挠人心窝:“杜梅就像一件兵器, 一柄关羽关老爷手中的那种极为华丽锋利无比的大刀。”从没听人把漂亮女人比作重达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。真是让人印象深刻,浮想联翩,抓人心肺。这会是怎样特征的女人?老王的书也太能乐了。
第二次不太亲密的接触,叶京的《与青春有关的日子》。同样改自王朔小说。同样也是佟大为主演。后来看了王朔的照片,两相比照,无可辩白地比佟丑多了,但眉宇之间似乎有些相似。此片铭记了一个时代,一个王朔笔下的时代。一个精彩到high的时代,至少电视剧精彩。
王朔这家伙,好像经常复出,上次复出时,之前大炒作了一把,像皇帝南巡,得先黄沙铺路,清水撒地,鞭炮齐鸣,锣鼓喧天,然后他携一本《看上去很美》闪亮登场。把商业炒作的手法玩的很溜,唯这作品着实难遂人愿,好像费劲周章做了一大通前戏,终于把内衣都脱净了,别人也被撩起来,自己却软了。当然也不是故意软的,心情是可以理解的,也着实努力了一把,只不过看上去很美罢了,如此而已。
去年好几家报纸都采访了王朔。登载了王朔一些肆意的话。一看,明白了,要热闹了,王朔不甘寂寞的心又要萌新芽了。
其实我对北京老王的复出还是满期待的。过去的美好回忆总会给人带来希望。他的千岁寒一出,被很多人唾弃,我也是略有悲凉。唯庆幸的是,我没买,省钱了。可恨王朔这家伙,早生了二十年,不能把辉煌期留在这个年代。
《和我们的女儿谈话》,算是北京老王为自己正名,也是我第一次亲切感觉到跟王朔生活在同一地球上是多么幸福啊。错过了太阳,还有月亮。没变,侃起来还是那样汪洋肆虐。
王朔不隐藏自己,他自私得很,还自私得头头是道,理直气壮,好像不自私才呆傻不懂生活的真谛。他也自闭得很,怕跟人太熟,怕欠别人人情,谨小慎微过日子。他认为生命是痛苦的,来了世上就是遭罪,等等。他会给自己不好的方面开脱,给自己好的方面大肆宣扬。纯是人性的大解放,他有他的处世哲学,社会公德各类规则都得受他质疑。虽然这些话,都是从他自身出发,但还是讲了不少东西出来的,尚可听听。
唯憾他谈起生死等玄学来,自己编成了个宗教。却疏忽了,想建立起一门玄学,比写个几十本小说难多了。想用自己的宗教洗礼别人,最好还是去做个传教士,守些清规戒律再说。正如他书中所谈,自己达不到,就莫要到处标榜。关键他的玄学,玄而又玄,既不科学,又不通情理,纯粹的空中楼阁,别说地震,连刮风打喷嚏都能吹倒。
我说北京老王,还是做点正经事,莫要倒腾小买卖,也莫要想装成黄种耶稣,还是本本分分地,胡天胡地侃起来才是理。各有各的行,卖油的不管货郎,不能打把式卖艺兼送狗皮膏药。都后工业时代了,还不专业。你已经既写书又编剧还顺道着涉足一下娱乐业了,别再老想着玄乎的事儿,那不实际。当然,你也老大不小的了,人一老就想参悟,不想着人能有个灵魂,腿一伸就过去了,多没意思啊。你要想呢,就一个人偷偷的想,或者随便皈依哪个教了也可以,可千万别把自己当成耶稣,造一遭无厘头的教派出来,白白的把你的书给玷污了,毁了半世虚名,多没出息。
话说回来,《和我们的女儿谈话》还是难得一见的好书,王朔还是当代难得一见的好作家。我咂巴你的缺点,也是不虞之隙、求全之毁。能把藏匿的内心,完全展示在读者面前,在中国人群里,还真没几个有你的勇气。别人掖着藏着还来不急呢,都把自己弄得驴屎蛋表面光,平头正脸的说教,很傻很天真的演戏,你却敢于直面,这也许是你风格特立独行的原因之一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