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我在大学的尾巴上回头望,只望见满墙壁模糊的名字和一大片模糊的脸庞。
上次回到学校,我开始在驴子上下《青春无悔》的APE。校园网就嘀嘀嗒嗒地下到现在,终于下完了。
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它的时候,也正在小心翼翼地吃饼干。这是我单薄的周末里单薄的午饭。听第一首《好风长吟》的时候我觉得饼干有点难以下咽,听第二首《模范情书》的时候我开始把饼干和眼泪一起咽。听第三首《B小调午后》的时候我咽下去的,就只剩下眼泪了。
天知道我多么讨厌这样。可究竟是我自己的神经质和精神质?还是六月的天气和星相?抑或这张唱片里站着个忧伤的少年正默默望向我,不吐一字却让我感到哀伤?
现在已经六月。六月了啊。我就要离开了啊。六月很容易让人抑郁自杀的啊。我上次一遍遍听它就是三年前的六月。那一年我高三。青春期在那个时候就应该过完了啊。
你看你看,这么多年了,没有人弹吉他在她楼下低声唱情歌,没有人高举着一枝花说带她去流浪,没有人说亲爱的让我们亲爱永远,没有人对她说过相许终生的誓言,也没有人给她写甚至不必模范的情书。
男孩子们都忙。忙着当领导打游戏炒股票。当然,他们也追姑娘。
星期一他们说同学你好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留个电话吧。星期二他们说我有点喜欢你,你想跟我在一起的话就跟我在一起吧。星期三他们说我们既然在一起了就让关
系更近一步吧。星期四他们说我很忙你今天自己回宿舍吧。星期五他们说天天在一起你腻歪不腻歪啊。星期六他们说好容易周末你要让我有自己的空间吧。星期天他
们说你很好可是她给我自由我们还是分手吧。
只剩下她隔着飘飘的白衣,抚摸着自己清晰的肋骨,数着一段段断了心肠的流光。
她知道岁月不留人。更知道岁月不留情。
那就这样吧。只有背影才能望见人去夕阳斜。
可夕阳一样刺得她睁不开眼。
所以她还是没能听清他说的是不是再见。
于是我就赖在大学的尾巴上,恨恨地想,这张唱片不是挽歌也不是祈祷,是高晓松在梦魇中自欺欺人用来壮胆的咒语,传到梦外成了我们不愿不信的美丽谎言。